呓萤

傻白不甜少男心。
混乱杂食的小透明写手。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周江】对象的占有欲很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 知乎体。

· 终于赶上了小周的生日,生日快乐呀qwq

· 虽然本质是借着占有欲这个话题虐狗的甜文,但还是擅自加入了一些个人的想法,可能说的不太对,求指点x
 
 
 
答主:三水君
 
 
 
谢谢邀请呀。不过强答一下,我这种人或许正是题主所说的占有欲太强的对象了吧。
 
 
 
翻了翻大家的回答,有说喜欢被自己对象占有的,也有感觉占有欲过强很压抑而分手的。还是想在这里给因为有烦恼而来搜索这个问题的朋友们说一声,其实每个人的性格和处理问题的方式都不同,不必强求自己做到广大群众都认同的方式,自己觉着适合就最好了。
 
 
 
不知道“很强”的强度究竟到了多少。至少我觉着自己的占有欲是属于良性的范畴,是因为爱所以想着占有他的整个灵魂,是因为爱所以想着要他的灵魂里容得下完完整整的一个我。占有欲是建立在已经有感情的基础上的,而不是占有对方之后才感受得到爱情是真实存在的。像前面有些答主所说的,如果占有欲已经为对方带来了伤害,那就是走向了人性阴暗面的极端了,那么一个极端的人还算懂得爱的人么。
 
 
 
可能有些人占有欲强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需要掌控对方的一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建议从喜欢的人身上无限索取想要的安全感,毕竟对象那么好那么可爱的人是用来被喜欢着的。既然对方已经选择了你、认同了你也是被喜欢着的人,那么更应该对对方多一些信任。安全感的存在固然可以通过别人而证明一些,可真正的安全感是自己对自己的相信。
 
 
 
我对象如果我被女性同事科普的用星座学来解读,可能是个内心非常浪(?)不不不,非常向往自由的人,其实也的确是这样吧。然而我就是被控诉最多的占有欲最强的天蝎座。不过和占有欲强的人就不能好好谈恋爱么,我觉得不是呀。
 
 
 
我们做的是相同的职业,所以社交的圈子很大一部分都是重合的。他在其余一些领域的关系,我也都很清楚,他的朋友基本上也都认识我的吧。不过相应的,即使他不那么擅长社交,我依然会把我的朋友圈子完完全全地介绍给他。谈恋爱的时候大家的关系都平等,掌握的信息对等是对自己对象的尊重。倘若浪漫一些地说,我虽然擅长社交活动,却并不是那种特别喜欢给别人讲自己的事情的人。可是看见他的时候,我一直想着怎样把我过去的十几年原原本本讲述给他听。想让他听一听我故乡小城里傍晚响起的浑厚的大钟声;看一看我去过的北方寒冷的土地,那里有着照亮整片星空的雪光;想问一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过我深夜徘徊着的四下无人的大街小巷;最后再轻轻地问一句,你觉着大家以后的日子,也会像今天这样吗。
 
 
 
幸好的是,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说起来,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玩笑性质的未解之谜,我究竟是怎么和他交流如此顺畅无阻的。虽然只是玩笑,但当我暗恋他的时候,听到这种话脸上微微一笑,心里开心得都要冒泡了,甚至觉着挺有成就感的。
 
 
 
其实我对象真的是个很好沟通的人,只不过喜欢沉默以及有一点点言简意赅罢了。最初认识的时候,我也曾经担心过会不会和这种沉默的同事沟通不好。我们的工作涉及到一些专业性比较强的技术问题,他大约是自己非常清楚然而给别人讲不清楚的类型,而且因为他水平很好,有的时候真是无法立即理解他的想法。但他其实也在尽力配合我的交流方式,所以最后我们磨合得特别快,从其他同事的话来说,好像从训练期到入行的那些日子都一直在一起走过来的一样,完全感觉不到我们的默契感是各自独行了一段路之后才磨合出来的。
 
 
 
至于生活上的细节,他虽然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可他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写在眼睛里的。和他一起买东西不用看他的反馈,看他盯着东西的眼神就知道他喜欢什么了。比如他真的很喜欢面包店的水果派,可惜被强制性要求保持身材总是不敢买哈哈哈哈。而且相处得越久越是觉着很好理解他的意思,即使他不说出来,我也能大致猜得出他的想法吧。与其说是“三观相同”这么高级的词,我更倾向说是“情绪相合”,就是表达情绪的方式是一致的,不用花费心思猜测对方说的“没关系”是真的觉着不用在意还是虽然说着没事却希望被安慰的那种“没关系”。虽然他说话的时候句子简洁得过分,光听文字似乎他是故意的一样,可是看见他眼睛里的暖融融的一层笑意,就觉着他真的太可爱了,完全不能有理解错的情况呀。
 
 
 
当然啦,并不是没有吵过架。有些人觉得占有欲强的人一吵架就是像冰块一般天寒地冻的冷战,或者激情一些以死相逼什么的,那些都比较极端了吧。想和好、想挽回是一定的,可是真的要留给对方、给自己足够的思考空间,如果是真的有感情,感情会牵引着彼此直到最终和好的。毕竟争吵不是为了发泄情绪,而且提示彼此需要沟通的信号吧。不过糟糕的沟通不如不要沟通,我和对象每次吵架之后都不会互相聊微信,有事真的见面谈比较好,见面或许能解决很多光凭文字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我一看见他的脸,不知不觉就觉着之前那些事情都没那么值得介意了,还能和他这样相处就好了。不过也可能是像我同事开玩笑说的那样,他长得太好看了让人生不起气吧哈哈。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年的夏天,太阳懒洋洋地落山了之后的漫长的傍晚,我们去电影院看《小王子》。他看电影的时候向来很安静,我也全神贯注。影片播放到末尾,将近散场但灯光仍未亮起来的时候,他忽然稍微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着:“对你来说,我像那只狐狸。”
 
 
 
然后他笑了。电影院里黑暗而静谧,空调开得很足,含着丝丝凉意的空气蔓延着。看着他眼睛里细细密密的笑意,连眉尖微微弯起的弧度都那么好看。可惜当时我的脑子很短暂地炸开了一秒,竟然愣了一秒才意识过来他的意思。
 
 
 
我仍然记得的。小时候读《小王子》,一直对狐狸的结局念念不忘。引用原文的一段话——「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不知道故事中的狐狸会不会一直等着小王子回来,但倘若它是从内心而发的“被驯服”,应当是最高程度的相信和爱意了。
 
 
 
对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来说,听到这种情话应该算很成功了吧。尤其是他那么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其实我都没想过他有朝一日能只用一句话让我这么震惊。不过脑子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无形撩人的小细节真的太多了,而我竟然一直天真地以为是我在努力地撩他。
 
 
 
其实呀,想一想最早最早的时候——倘若一切都回到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时候,我在走廊上远远地看见他,只想对着他开心地笑一笑,只想看见他对着我温柔地笑一笑。那个时候我这种从小以来就占有欲很强的人竟然觉着,我和他之间即使没有占有的关系存在,一切也都美好得足够用余生回忆。
 
 
 
 
 
 

END.

【黄喻】猫是否知道自己是猫。

  · 知乎体。
 
  · 无差偏黄喻。
 
 
 
 
  答主:索克萨尔
 
 
  简介:养猫令我脱发
 
 
  该回答已获得810赞同
 
 
  谢谢邀请。我感觉不知道。我家猫可能觉着自己是个人类,还是那种会称呼我为“愚蠢的人类”的人类。
 
 
  我家养着的是一只橘猫,公的,名字叫烦烦。
 
 
  刚带着他回家的时候我妈一直叫大黄,听着像狗的名字。烦烦是我改的名,因为他真的很烦,烦到令我脱发。虽然很烦,可是自己选的猫跪着也要养活。
 
 
  烦烦是我叔叔养的猫生的小猫,他们家母猫一窝生了四只小猫,养不过来所以想到了送人。在那之前我从来没养过猫,上学的时候为了完成生物作业倒是养过两条鱼,可惜短短几个月就被养死了。
 
 
  去叔叔家抱猫的时候,我觉得他简直太好看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橘猫,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藏着冬天的小太阳。他背部的皮毛是很温暖的橘色,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金色;只有肚子是白毛,上手一摸特别软。
 
 
  然后现在长大了就……果然还是逃不过十只橘猫九只胖的诅咒,那一只不胖的反正不是我家的。也可能是因为我妈每次见他都特别喜欢给他喂小鱼干吧。
 
 
  烦烦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叫我起床。其实我是爱睡懒觉的人,可是他逼得我没脾气。七点一到他就从我旁边的枕头上跳起来,一边推着我的肩膀一边喵喵喵地叫着。刚开始都是小心翼翼地凑着我耳边小声叫的,就像挠痒痒的那种感觉,我还觉着挺舒服的;后来见我不想起床,叫声就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密集,声调也提得很高。我有什么办法。一开始不小心把他挤下床过,但烦烦非常不依不饶地扒着床单上来继续喵喵喵,这种声音真的比闹钟更具有干扰的功效,所以我只能乖乖起床。
 
 
  这就很烦。不过也因为他的喵喵喵,倒让我每次上班都非常准时,从未迟到,虽然不太开心,可是还是勉为其难地奖励他小鱼干吧。
 
 
  我觉着他可能很想吃一吃人类的饭菜。因为我每次吃饭他都瞪着像玻璃珠的圆圆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我吃东西,我甚至感觉他在很认真地尝试体会着那些食物的味道,因为我吃饭的时候,他自己的嘴巴也会跟着一起动。我觉着他如果是个人类,应该不喜欢秋葵的,因为我每次吃秋葵虾仁炒饭他都叫得特别响亮,好像我吃的是毒药一样。而且没一会儿他就自觉地跑走了,苦着脸慢吞吞地吃他的猫粮。
 
 
  其实我工作很忙的时候也懒得吃东西,但是烦烦就会跑过来把我往厨房的方向推。我做饭的时候,他就蹲在地上仰着头,眼睛里的光很明亮,甚至可以说很深情似的地看着我。我以前无意中见过小说的一个句子,“我第一次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我的第一次怎么就给了一只猫呢。
 
 
  而且非常神奇的是,作为一只橘猫,他给我成功地牵了红线。这可是我妈浪费了好几年都没能完成的事业。
 
 
  那是两年前的冬天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降温让烦烦不慎受了凉,连着好几天都病怏怏的,叫我起床的声音都没什么力气。我带着他去宠物医院看病。他原本难得安静地在我怀里窝着睡觉,谁知突然惊醒了,在我腿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低下头,看见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然后烦烦跳下去,向着走廊的另一头跑过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很快地起身去追他。追到他的时候,看见他正蹲在另一个人脚下,瞪着眼睛,有些凶巴巴的样子。而那人怀里也抱着一只灰色的猫,两猫四目相对,而且表情似乎都不怎么友善。
 
 
  灰猫的主人是个很年轻的男性。他抬头,好奇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刚想开口道歉然后赶紧把烦烦领走,他却突然大笑起来,揉了揉猫的脖颈。他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说:“你家猫啊?”
 
 
  我连忙道歉,说给您添麻烦了。他却摇了摇头:“没关系啦哈哈哈哈,我看他们很投缘嘛。”说着指了指已经从他膝盖上轻轻巧巧跳下去的灰猫。我低头,看着两只猫的体型,强烈地意识到我家烦烦真的该减肥了。
 
 
  我至今还记着那天那个人的样子。他裹着一条天蓝色的围巾,很长,多余的一截围巾垂到胸前。他的头发微微发棕,大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瞳孔似乎藏着灼灼的光。
 
 
  是的,灰猫的主人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在宠物医院的相识算是一段感情的开始,后来也发生了很多才真正走到一起。我的爱人的话唠功力和烦烦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每天叫我起床的任务是他和烦烦一起执行,一人一猫,真的很绝望。不过有的时候他只是觉着好玩跟着闹一闹,如果我前一晚睡得很晚,他也很不客气地让烦烦闭嘴去客厅呆着,然后用手把我半睁半闭的眼睛合上,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保证不会让你迟到的”。最后我倒是没有真的迟到,不过是掐着点最后一个到的。
 
 
  而且还有一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巧合,我的男朋友是真的不喜欢吃秋葵,他看着我吃秋葵的时候脸都绿了。
 
 
  也是后来的事情,我知道那只灰猫全名叫索克萨尔,他喜欢叫做索克。我问他为什么叫这么复杂的名字,他说是他大学教授的网名,他想逗逗那位教授才这样起的,后来就忘了改,一直叫下去了。
 
 
  我们俩的猫现在住在一起了。最初的时候我担心烦烦会欺负索克,毕竟看他们的身材就知道索克多么弱小可怜又无助了……其实烦烦对索克还真的挺好,自己喜欢吃的小鱼干都会精打细算地留一点点给索克,只不过睡觉的时候喜欢张牙舞爪地趴在索克身上。
 
 
  男朋友和烦烦相处的日常就是人猫互怼。而且我搂着爱人看电视的时候,他会突然跳上来,用庞大的身躯挡在我们中间。然后索克跟着跳上来,爬在他的腿上拉长身子撒娇求抱抱。于是我们各自安抚各自的猫。男朋友经常说他们这是在争宠,但是他又得意洋洋地说,一只小橘猫怎么可能争得过他呢。我就逗他,你家索克会不会比我更得宠呀。他凑近了笑嘻嘻地对我说:“怎么可能。索克是后宫,你才是本小爷的正宫。”
 
 
  所以猫大概真的感觉自己是个人吧。
 
 
  唯一令我不太开心的是,养了两只猫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我仍然在脱发。
 
 
 
 

【楚云秀中心】聊赠一枝春。

  · 写给楚姐姐的迟到的生贺,楚苏友情向。
 
 
 
 
 
 
  -正文-
 
 
 
 
  和苏沐橙最初认识的那会儿,楚云秀手中的角色还不叫风城烟雨。
 
 
  毕竟是个正直青春年华的爱好偶像剧的十八岁少女,楚云秀自己玩的帐号卡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脸是她非常精细地捏出来的。元素法师的裙子是淡淡的烟紫色,闪亮亮的,好像转瞬即逝的灿烂的烟霞,落着漫天的星光。完美地实现了楚云秀的偶像剧女主梦。
 
 
  两个人依次进了竞技场,见对方也是用着女性角色,不免生了几分专属于女孩子之间的亲切情感。苏沐橙操控着她的沐雨橙风,枪炮一上手就不自觉地猛攻起来。楚云秀的操作极稳,少见失误,只是气势似乎不太够似的,频频陷入被动的困境。一场下来苏沐橙这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搞得自己好像在欺负女孩子。
 
 
  之后两个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那一年第三赛季,她们尚未正式出道,一个在烟雨训练营,一个在嘉世训练营,各有各自俱乐部的小圈子。虽然竞技场断断续续地打着,但联系似乎也并非很密切。
 
 
  直到第四赛季一起出道了才算真正熟识起来。
 
 
  荣耀作为电子竞技,其中的女选手往往受到比男选手更多的非议。打游戏似乎被默认为绝大多数男孩子的天性,然而在一些旁观者眼中,女孩子打游戏就成了不务正业。
 
 
  其实苏沐橙对外界的种种恶意相当不在意,这或许是她从小生活环境培养出来的性格。在孤儿院,拉帮结队的孩子们嘲弄着问她,她的父母为什么不要她了。小的时候她甚至还会认认真真地难过一个下午,直到苏沐秋把她从屋檐下的长椅上拉起来,手法很不温柔地捧着她的脸说,那种故意针对你的话为什么要听进去。隔了半响他才有些缓和下来,揉了揉她的脸蛋,扬着那种让她特别安心的笑脸说,沐橙别难过了。
 
 
  后来上了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好奇为什么每次家长会都是她哥哥来开,苏沐橙知道他们大多绝无恶意,不过这种问题出现的频率频繁到她根本不想回答。
 
 
  可惜楚云秀不同。
 
 
  作为一个本本分分好好学习了十七年的乖乖女,楚云秀好不容易找回了少年人的执着,好不容易为梦想叛逆了一次,在家庭中她已经遭受到了太多的不理解和不支持;好不容易出道了,一出道便一跃成为独当一面的烟雨队长,目前联盟中唯一的女性队长——外界的质疑声自然轰然而起。
 
 
  楚云秀以队长身份首战之后的采访中,一位记者问道:“楚云秀队长,请问你作为联盟中唯一一位女队长,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这其实是所有记者共同想问的问题,非常常规。
 
 
  手指轻轻按着桌面,指尖有些发红,楚云秀礼貌地起身,说着已经准备练习过无数遍、希望自己能说得更顺畅更有信心的句子。
 
 
  “为了早日让队长的称号被认可,我一定全力以赴。”
 
 
  “谢谢大家的关注。”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轻声笑道。
 
 
  烟雨的老队长非常坦然地发布了退役的消息,下一秒却兴致勃勃地请全队去吃俱乐部楼下的一家深夜烤串,包括已定下个赛季出道的楚云秀。烟雨队长年纪和上个赛季从蓝雨退役的魏琛差不了多少,用他的话来说,不过是“回家种地娶媳妇”罢了。
 
 
  这次的退役在大家意料之中,却仍免不了伤感。其实这位老队长自己又何尝真的像外表那么坦然。他和楚云秀并肩坐着,一人握着一串沾满着孜然粉的羊肉串,非常默契地谁都没有咬一口。
 
 
  一个赛季相处下来,队长在楚云秀心里的地位已经是一位特别值得尊敬的导师了。他的水平的确比不上其他队长,但只有他给楚云秀的帮助最多。
 
 
  她有些不舍,可又不想说出这种不舍:和队长交情更深的大有人在,怎么也轮不到没有真正上过赛场的她来说。
 
 
  队长腾出没有东西的那只手,微微拍了拍她的肩膀。队长对着她开口说了些什么,声音在四处喧嚣之中似乎渐渐小下去;而她却觉着四周的人声已经化作虚无,只有队长的话,她听得异常清晰。
 
 
  他说:“小楚,我把风城烟雨留给你了。要玩得开心啊。”
 
 
  说罢他又很满足地笑了,十分潇洒地三口把羊肉串消灭。
 
 
  楚云秀其实不太喜欢出风头。她从学生时代起就从没当过什么职务,却没想到第一次当官竟然不是什么小官,连一个给她练习的机会都没有。
 
 
  苏沐橙的幸运之处在于她有叶秋可以稍微依靠,而楚云秀觉着自己的幸运却在于队长的独当一面让她不得不逼着自己迅速成长。
 
 
  她早早地就明白这把担子很辛苦,可她不会当做是负担。
 
 
  她不觉着自己做不到。她很想好好地撑起烟雨,撑起她心中的荣耀。
 
 
  第四赛季烟雨客场败给嘉世,隔天楚云秀约了苏沐橙去西湖玩儿,让苏地主给自己当当导游。见了面,楚云秀很亲近地直接过去给她一个拥抱:“比赛的事你别在意,场上是对手,场下我们是朋友。”
 
 
  天是雨过天青的颜色,像罩着一层明亮的玻璃。淡淡梳妆着的西湖波光潋滟,宽大的荷叶与水红色的荷花互相遮映着。苏沐橙不知道楚云秀的偏好,只好规规矩矩地给她讲起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谁知楚云秀却开开心心地和她说起偶像剧里男主和女主在西湖久别重逢的浪漫情节,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被迫听了半个小时偶像剧的苏沐橙最后觉得,这部剧可能真没有楚云秀说得那么好看。而楚云秀其实也知道剧情太狗血,但她偏偏克制不住地想看。总是克制自己是很累的,所以干脆不要克制,爽爽快快地看下去好了。
 
 
  毕竟人总是需要一个发泄情感的出口。就像楚云秀明明更喜欢甜蜜的美好大结局,却给自己找罪受一般地偏偏去看赚人眼泪的悲剧电影。其实她很容易哭,一看见屏幕上的人哭了,自己的眼泪也随着轻轻松松流下来了,第二天的眼眶不出意料地熬得通红。不过如果要她一个人无端端地空流眼泪,她肯定怎么也流不出来的。
 
 
  她很柔软,但可以生长得比任何人都坚韧。
 
 
  第三赛季,她的老队长退役。
 
 
  第四赛季,黄金一代闪亮的光芒遮掩了很多原本就年龄偏大的老选手的努力。烟雨退役的前辈们更多了。楚云秀沉默地看着,偶尔她在心里悄悄地问着自己,以前辈们的能力,应该还可以再打一个赛季吧?她又自问自答着,如果是我,一定会坚持到可以坚持的最后一刻,那样即使放手了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因为选择职业选手这条路的时候,她已经接受了不能在适当的年纪读书的遗憾,为那个小小的遗憾她的确犹豫过,但她最终觉着,如果不能走进荣耀的世界,那才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第五赛季,是她的前辈之一的副队长退役。
 
 
  第六赛季,她迎接来了新的副队长,李华,一个初入联盟的新生代选手。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她笑出来了,一瞬间有种回归高中英语课堂的错觉,仿佛当年即将退休的英语老师还在用力拍着黑板为学生们的作文发愁一样。
 
 
  如今的楚云秀真的是烟雨的前辈了,苏沐橙现在在嘉世的资历也仅次于叶秋了。
 
 
  楚云秀对烟没有兴趣,可受到苏沐橙身边那个常年与烟相依为命的叶秋的影响,她逐渐地觉得烟味儿倒也并不难闻。
 
 
  她偷偷地尝试过抽烟,不是觉着好玩,只是突然觉着烟草的味道竟然有些舒缓神经的奇妙功效。其实她抽过第一口就后悔了,嘴里味道实在太呛。
 
 
  不过她想起来的时候,依然会小心翼翼地抽上一口。偶然被苏沐橙撞见过一次,她有些惊讶,却不多劝些什么,只是笑嘻嘻地说,与其抽烟,不如吃个甜甜的棒棒糖更开心。
 
 
  楚云秀一愣,随着她慢慢地笑了,随手将微微烧起一点火光的烟头碾入垃圾桶。
 
 
  她调皮地眨眨眼:“我比较想吃甜甜的冰激凌。”
 
 
  苏沐橙问:“现在大冬天的你不要紧?”
 
 
  “没关系,我就喜欢凉的。”
 
 
  苏沐橙上前,轻轻捏了捏她藏在手套里的手:“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楚云秀哈哈大笑:“不怕吃胖了以后被广告公司的人追杀?”
 
 
  “不怕啦,你知道周泽楷做广告的时候吃了多少个冰激凌吗。”
 
 
  冬天的杭州,湖面结了薄薄一层碎冰,近乎白色的冰与水在大太阳光下晶莹剔透。她们裹着厚厚的围巾,一人一个冰激凌,爬在街边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新闻八卦,不顾形象地笑过了一阵。她们各怀心事,却也都懂,因此更无须多说什么,只把陪伴当做最好的安慰。
 
 
  第十赛季苏沐橙重归联盟,楚云秀原本预备了好多热烈欢迎的句子,可见到她的那一刻,只觉得再多感情都溢于言表,直接给了她一个拥抱。她扑上去的力度似乎很重,可只有苏沐橙知道,拥抱一如当初的温柔。
 
 
  一年没打过职业比赛了。苏沐橙坐在熟悉的赛场上操纵着沐雨橙风,边调整着耳机的位置边抬了抬眼,风城烟雨站在她的视野前方,一身修身的银色长袍,手执法杖,眉宇俊秀,英姿飒爽。
 
 
  苏沐橙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比赛的准备。可她却突然想起多年前的夏天,她第一次和楚云秀打竞技场,那一年的楚云秀还用着女孩子的角色。她开了语音,听见对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出奇的平静,像薄荷的温和的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心窍里——
 
 
  “你好呀,我叫楚云秀,请多指教。”
 
 
 
 
 
  -END-
 
 
 
 

【周江】江波涛仍未知道那天周泽楷喜欢的CP的名字(END)

· 十年前的文终于写完了很烂尾了TUT

· 副cp杜柔。希望您阅读愉快啦qwq


(上)

(中)

(中下)

(下一)




正文:




19.


江波涛第三次委婉地推开杜明,有些不自在地躲开他过分真挚的目光。

“我说过了,我真的没事。”他叹了口气,无力地解释道。

杜明心里想说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还没有失灵过的时候。可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将这种意思直白地表达出来。而且直觉又告诉他,今天的江波涛和今天之前的江波涛相比较,似乎的确好起来了。

可是他还是摇了摇头。

江波涛哭笑不得:“怎么,你是不是特别希望让我抱着你大腿痛哭流涕啊?”

其实他好像真的逐渐放下了那种心结。和周泽楷单独共处一室而又不讨论公事的时候,他仍然能听见自己愈发剧烈的心跳。但是心跳这种事他总归控制不了的,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自己一心二用的技能很强大,心脏一边因为身边这个人而跳跃着,一边又可以冷静地思考,冷静地命令自己放松下来。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可能的。漫长的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为什么走到了这个地步,反而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愿望?

就这么熬着吧。说不定哪一天,自然而然地就熬过去了,就不喜欢了呢?

比赛不算太忙的时候,江波涛还是喜欢画画联盟中的各种搭档组合,自己给自己发发糖吃。杜明还是喜欢转载他的杜柔图。后来有一天,江波涛打开论坛,半是惊喜半是惊恐地发现,唐柔的帐号给他的杜柔图点赞了。

惊喜是因为唐柔对杜明的态度越来越温和了。惊恐则是因为——江波涛吓得纵身而起,第一时间找到了抱着手机聊天的杜明:“你没告诉她我是洗澡没沐浴液吧!”

杜明一懵,手机啪哒一声摔倒了地上。江波涛瞥了一眼,对方正是唐柔,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过来的:江前辈的画技很好。

江波涛绝望地捂着心口:“我、我迟早得为你们的爱情奉献生命。”

杜明急忙起身,然而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捡起手机。

“江副你放心放心,唐柔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肯定不会告诉叶神。”

江波涛气得翻了个白眼。

以前他经常画的吴叶圈的太太越来越多。看到自己萌的cp修成正果,江波涛竟然有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当然,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被兴欣的人知道的——至于唐柔,江波涛绝望地想,希望她能嫁到轮回。

只不过他再没画过周泽楷。

他甚至不清楚当初那副画是否还被周泽楷保存着,至少他去周泽楷的寝室那几次都没见到过。小周这么细致的人,也许会收到什么其他地方吧,他竭力安慰着自己。

房门又被敲响了。只是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很克制,他听得出,这是周泽楷在叫他了。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就来就来!”


20.


周泽楷始终没有让文中的自己与江波涛告白,只留下一个以自己退役为背景的、平淡无奇的大结局:一个最平凡的日子,周泽楷穿着最平常的风衣,平淡地道了声再见,平静地从轮回的大门走了出去。江波涛知道他还会回来的,可是从另一种意义上说,却又永远不会再回来。

将最后一章发到论坛的时候,周泽楷仍然很犹豫那个并不美好的结局。他觉着这不像从前发过的那些“怎么虐心怎么来”的刀子,可是却比任何一次发刀都难过——毕竟,以前是别人的故事,这一次是自己的。

不是他不喜欢美好。而是他觉着,真的美好不起来了。文里的他和江波涛互相暗恋着,可是现实中,江波涛对他更是一丝心意都没有的。

算一算时间,他连载这篇周江同人已经过去将近一个赛季。他们之间,除了那副画的错觉,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因为结局太过平淡,文章下的红心和留言量虽然不至于太尴尬,总归还是骤减下去。其实周泽楷没有希望着得到什么留言,自己的故事哪里用得着外人来评价。

所以临睡之前他翻开论坛,亲眼目睹“洗澡没沐浴液 喜欢了你的文字”出现的那一刻,周泽楷怔住了,昏昏欲睡的头脑彻底清醒了。

——这不是江波涛的ID吗?

下面还留着一条评论:“可惜,明明互相喜欢的,离HE只差一个先告白的人啦。”

他看着这句话,仿佛可以想象出江波涛有些无奈,去啊又含着软绵绵的笑意的语气了。

脑子中仿佛炸出一朵朵烟花,他忽然回想起来很多曾经被忽视的细节。

无数次他看着江波涛的时候,对方分明也在看着他啊。如果太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心里盛不下他的重量,那么多余的喜欢会不会从眼睛里溢出来呢。

江波涛拉着他逛街,江波涛陪着他晨跑,江波涛一本正经地说着小周在我心里好看,江波涛为什么不开心……以及那副画的错觉,那种令他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的悸动。

这些真的仅仅只有错觉吗。


21.


每一个天蝎座都不是那么单纯的。比如,江波涛其实已经猜到了周泽楷的论坛ID。

在论坛上看到沉默是金的周江文纯属巧合,江波涛原本对自己相关的同人创作没有半分兴趣。只是杜明偶然地手滑,把这篇文的链接分享到了名为“轮回战队黑遍全联盟”的QQ小群里——成员是轮回全员,不包括队长周泽楷。

江波涛听说过这个ID,据说是个写all叶出名的太太。但是瞥见标题上大写的“周江”两个字,他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好了。

吴钩霜月:!!!江副抱歉!

无浪:现在知道抱歉了?

无浪:晚了!

孙翔带头发了个锤桌笑。

心事算是被勾起了,江波涛有些失落。大概暗恋对人的伤害就在这里,没人知道无意中的哪句话会戳中你心底的旧事。

其实他没想细看的,不过点进去了也就草草一扫而过。然而,沉默是金的几个情节却令他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文里的周泽楷,会故意推荐江波涛买有些幼稚却可爱的企鹅睡衣,会故作漫不经心实则用心备至的画着江波涛的样子;而那个江波涛在周泽楷备受暗恋的煎熬时,也会对着周泽楷问:“小周,是不是不开心?我可以帮你。”看到这儿,江波涛扑哧笑出了声,笑着腹诽道,你快点和小周在一起就是帮他了呀。

可是他又愣住了。这些事情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仿佛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过一样,只不过是他和周泽楷的角色调换了一下而已。

江波涛不得不承认,自己逐渐被吸引了。他虽有些诧异这篇文章为何如此贴近他的生活,一时也并未多想,只是平复了一会儿心态,从第一章慢慢地看下去。

他竟然觉着沉默是金的笔下的自己,似乎与真实的自己并未存在太大差别。文中甚至为江波涛设计了一个小细节,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用指甲盖儿敲鼠标。而他的确有这个习惯,所以周泽楷每次听见鼠标键发出啪哒的声音,通常会轻轻问一声累了么。

这时他才逐渐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之处。他如此细微的习惯都被察觉了,如果说这人是自己的粉丝,恐怕可以称的上私生饭了。

所以,真的仅仅是一篇同人么?

江波涛点开了沉默是金的主页,快速扫了扫他写过的文章。是个三年前注册的帐号,注册之后发表的都是all叶,却从来不写周叶,寥寥无几的回答之中甚至说过自己雷这对cp。如果说这人是周泽楷的粉丝,不愿意见周泽楷和别人配对,那为何偏偏写了他和江波涛的配对呢?而且时间,还是在赛季之初。江波涛忽然想起,周泽楷发现他房间里的同人画,似乎也是这个时间左右。

沉默是金的更新在夏休期这段时间尤其频繁。如果说夏季的空闲时间变多,那这人的身份应该是在读的学生。可是一次回复中,沉默是金提到自己最近工作忙不能更文,看来这是个夏季会轻松很多的工作。

如果是他身边的朋友,又为何对他与周泽楷的相处细节这么清楚?

随着一点点的抽丝剥茧,他的心跳逐渐加速,狂跳不止,伴随着发麻的疼痛。而他竟然一点也不觉着难受,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

“可惜,明明互相喜欢的,离HE只差一个先告白的人啦。”

带着一种试探的心态,他打下了这句留言。

那么小周,你猜猜先告白的人会是谁呢?


21.


第二天刚刚开始的时候,依旧风平浪静。

江波涛若无其事地做着训练,忽然抬头,却看见周泽楷正望向自己这边。然而他们的眼神对视了一秒,周泽楷首先面无表情地淡淡挪开了目光。

虽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江波涛也迟迟不敢确定昨晚那件事。沉默是金便是周泽楷,周泽楷会写他和自己的同人,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周泽楷同样喜欢自己——?这些事情太玄幻了,像小说里的情节。

不存在的,江波涛对自己说着。可是,他却也不愿相信那些猜测全都是错误的。或者,那个沉默是金是谁都好,至少有一件事——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整个上午的阳光都明媚得过分,好像特意想要天气预报打脸一样。然而到了午后,太阳却不知不觉藏到云朵后面去了。

阴沉沉的天空有些令人提不起精神。杜明做完了训练也不回房,就缩在训练室的角落和唐柔发消息,一会儿神情严肃一会儿笑意盈盈,看得旁边的吕泊远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连摇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泽楷好像特别专注于荣耀,被联盟的其他战队的人约了几场PK,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委婉地推拒掉。

训练室的灯光设备很好,室内清明透亮,电脑屏幕却发着幽幽的白光。江波涛心里有些发痒,索性加快了进度完成训练,然后出神地望着周泽楷不紧不慢地PK。他的手指白皙得有些透明,指尖跳跃,仿佛萦绕着细碎的光点。

直到方明华起身拍拍手:“大家都不去食堂么?”

几个人纷纷离开了,只有周泽楷一动未动。江波涛舔了舔发干的唇,终于开口:“小周,你不去么?”其实相当于明知故问,因为那场和黄少天的PK还没有结束。

周泽楷嗯了一声,手上速度却加快了些。

江波涛点点头,也就这么耐心地等待着。其实他很喜欢这种独处的气氛,空气也静谧得愈发温柔,恰好可以融化他那一点点呼之欲出的心思。

忽然,窗外隐隐响起雨声。江波涛方欲走近看看,周泽楷在身后摘下耳机,揉着手腕站起了身。

他平静道:“输了,打得不好。”

江波涛注视着落地窗外的细密的雨幕,笑着打趣:“谁让你开语音的。”

“不是的……”周泽楷轻轻叹气,尾音竟然含着一点点委屈的感觉。半响,他忽然道,“刚才在分心呀。”

“……分什么心?”

江波涛背对着他,却依然可以感受到周泽楷此刻的眼神,那种他见过无数次的、却从来不敢多想和细想的眼神。

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么?

他有些慌乱地转过身,来不及措辞便欲开口。可是他分明看见,周泽楷的双唇一张一合,下一秒听见他对着自己轻轻地说——


22.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落着。雨丝缠绵,像连接天际的长线,永远不会被隔断一般。飞溅的雨珠轻轻敲打着玻璃,更像打在他的心上。江波涛从中听见了好多好多声音——街边汽车清亮的鸣笛声,行人的欢声笑语那么温暖,周泽楷说出那句话时很温柔的声音,还有自己再次不听话起来的心跳声。

多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江波涛却忽然摇头,笑了:

“我想象中不是这样的。”

周泽楷不觉一怔:“……那是什么样的?”

江波涛不想表现得太心急,然而心里盛开的笑意逐渐蔓延到唇边,却再也藏不住。他抿了抿唇,慢慢笑着道:“我说,只差一个人了不是吗。在我想象中呀……那个人应该是我。”

应该是我,先说喜欢你的。

他对着周泽楷的眼睛,一字一句:“可惜,还是被小周占尽先机了啊。”


23.


夏休期的清晨,方锐激动地敲着杜明的QQ小窗。

“小明同学看到微博上的告白了吗!周泽楷和江波涛在一起是真的?”

杜明叹气,为什么要来问他一个无辜的吃瓜群众,好像他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一样。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杜明有气无力地回答。

其实他也只比微博上的大家知道得早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昨天在洗澡没沐浴液的主页上看见那副自家队长和副队背后拥抱杀的画的时候,他就很清楚了。

江波涛很神奇,他画过的cp都会成真。这个规律目前为止从未被打破。

杜明希望这是真的。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荣耀。一个女战斗法师的侧影亭亭玉立,已经在副本的入口处等着他了。


· 终于可以打上END!




【秋柔】你的名字。

· 叶秋×唐柔

· 叶秋的生贺文,至于叶神的还在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_(:з」∠)_所以先一起祝他们两个5.29.生日快乐~

· 第一次写唐柔,很喜欢她在原著中的感觉,如有ooc超级抱歉(鞠躬x)



-正文-



如愿以偿和唐柔确认恋爱关系以后,叶秋心中却徒增了新的烦恼。现在,唐柔见他对着自己轻轻蹙起眉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不好开口,终于闷闷地咬了咬唇。

唐柔原本窝在沙发上读书,此刻轻轻抬了抬眼。楼外的一棵梨树开花儿了,春天的影子遮在窗子上,投下满地繁花的剪影。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放下书,手头却恰好找不见暂借一用的书签。染着油墨香气的书页被窗边的清风翻起来,发出一阵刷刷的轻响。

唐柔走过去:“你怎么了?”

“唐——唐柔。”叶秋噎了一下,叫了声她的名字,转而叹气,“我在想一个事情。”

唐柔专注地等待他说下去。只听叶秋忽然问道:“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她一时不解,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称呼名字吧。”

叶秋认真地斟酌一下,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行,太生分了。”

“没有关系,我不也叫你叶秋么。”

叶秋这下真的有些不好开口了:“可是——”他的手中也向她比划着,见唐柔的眼眸中再次浮上安静的笑意,句子在口中转了几转,再说出来却有些别扭,“唉,可是也有人不是直接叫你名字的。”

“谁呀?”唐柔说着,心中立时清楚过来,却仍然存了开玩笑的心思,“你说叶修?他叫我小唐,也挺好的。”

叶秋皱了皱鼻子。唐柔好笑地想着,不知他这是口嫌体正直地怼叶修呢,还是知道自己此刻正在明知故问呢?

“我就是想叫得更、更——”他欲言又止,有些无奈,“唐柔,你别偷笑了行不行?”

唐柔点点头,顽皮地笑了笑:“好呀,你随意叫。”

“真的?”叶秋跃跃欲试。

“真的。”这下轮到唐柔无奈地点头了。

其实她从来不介意一个称呼,不过既然叶秋愿意改,叫她什么就随着他好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愣了好一会儿。叶秋实在觉着别扭,突然捂脸,倒在转椅的靠背上:“不行不行总觉得这种名字从我这里叫出来很奇怪啊……”

他咽了几下口水,谨慎地对着唐柔的眼睛。

“那,柔柔好不好?……小柔?”

唐柔愣了一下,随即扑哧地笑了,边笑边抬眼瞧着他;见叶秋原本就不太自在,现在被自己瞧得更是脸上有些尴尬,又连忙抿抿唇,掩饰好笑意。

“果然很奇怪,像是叶修转性了一样。”她如实评价道。

叶秋有些挫败,却又小心翼翼地隐藏起那一点小小的沮丧:“不行,唐柔你不要这样说,我再试试……”

“其实没必要的。”唐柔按了按他的手背,轻声打断,“叶秋,你现在叫我的名字,不是也很舒服么?一个称呼而已,自己舒服就好了。”

她又顿了顿,淡定地说:“而且我已经听得习惯了。”

因为呀,听见你的声音叫我的名字之前,我从未感觉我的名字这样好听过。



这一阵春风吹得急了,吹落了梨花的宛若月光般皎洁又轻盈的花瓣。阳光太盛,融入梨花的清雨,有些晃了眼。

叶秋不答,挥了挥手中的一摞文件夹。

“我东西看完了。”他干声咳了咳,“天气很好,出去散散步吧。”

唐柔点点头,回身拾起刚才那本书。她放好了书,转过身时,叶秋却向着她伸出了手。那只手拘谨地晃了一下,又稳稳张开手掌,停在她的手边。

“走吧,唐柔。”



-END-

【喻黄喻】那时正少年。

· 高中校园设定。

· 喻黄喻无差。

· 推荐标题借用的一首歌《那时正少年》敲好听qwq






[01]


冬日清晨五点半的公交车上,喻文州在后排寻了个灯光照得清楚的角落坐下。他上的是公交车的起始站,偌大的车厢空荡荡的,冷冷清清。前排零零星星坐着的是几个西装革履、怀里抱着公文包的男人,和妆容精致、衣着职业化的女人。他往车窗外望了望,天色黑漆漆的一片,几颗惨白的星子稀稀疏疏地挂在沉寂如灰的帘幕上。

他将书包放在腿上,翻出记录着数学重点题的笔记本开始看起来。五点半,距离太阳升起的时间来还早得很,公交车上的空气也很冰凉,他只好将校服拉链拉到最上端的领口位置。白色的光线还足够亮,只不过车身摇摇晃晃的,一片又一片的黑色小字在眼前模糊出了些许重影,他重重地揉了揉眼睛。

“叮——下一站是城南街[备注1],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听见站名,喻文州专注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他微微抬起眼睫,果不其然,第一个冲上车子的是一个浅蓝色校服的少年,棕褐色的头发十分飞扬,刘海儿不听话地打着卷儿。他一手握着三明治,另一手抓着一个小本子,身后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

少年很不客气地快步小跑到距离下车的门最近的位置坐下。从喻文州的角度,刚好可以看清他的侧脸。他先是三口两口吞完了三明治,随手把塑料袋往校服裤的口袋里一塞,然后一本正经地轻声咳了咳,打开了小本子。那是本写着高考英语必背词汇的小本子。

这时候已经六点钟出头,公交车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但总算露出了温柔的鱼肚白。还有些淡淡的蓝色,只是很浅很浅,像一笔被白水洗过的蓝色颜料。

六点半,喻文州收起笔记本,把书包背在身后,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挤出人群。他挤到下车的门口,少年已经扶着旁边的扶手站在那里了。

少年飘忽的眼神凝固了一下,显然也看见了他。喻文州被他撞进瞳孔中,却有些发怔的样子,与少年对视了一秒,很快地抢先移开了目光。

“叮——下一站是蓝雨路[备注2],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少年跳下了车,喻文州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这条小路有些僻静,落尽了叶子的干枯的树枝交叠着在他们头顶上铺满,遮挡住总算明亮起来的天光。两个人穿着同样的校服,相距十米,一前一后地走着。

直到一个骑着单车的男生从喻文州身边飞驰而过,却在经过少年时一个急刹车,往少年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把,兴奋地大声叫着少年的名字:“黄少天!”


[02]


黄少天从高二那年起决定一个人坐公交车上下学的时候,都会遇见一个与自己同校同级的少年。

黄少天知道这个人,他叫喻文州。只不过两个人在学校中的生活简直毫无交集,喻文州学理,而他是个文科生。

其实一开始黄少天很想找这个人聊聊天解解闷,不过喻文州每次都很孤僻的样子,一个人缩在公交车后排的角落里。而等到黄少天从城南街上车的时候,喻文州座位的附近已经人满为患了。

再后来随着光阴的流逝,高三的学习压力越来越重,紧紧捆绑着他们每时每刻的一举一动。连黄少天这种对成绩不怎么上心的人也不得不开始在上学路上复习英语单词。所以同车将近两年,两个人却一句话都没说过。

其实黄少天一直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同学有些好感。他第一次听说喻文州的名字还是高一的时候了,语文老师冯宪君拿着一篇年级里最高分的作文给他们读。最后冯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瞧瞧,一个理科班的同学的作文都比我们文科好!你们真是我教过的最差的班!”

他如果不说最后一句话还好。最后一句话音刚落,不知谁先哈哈轻笑了一声,随后传染了整个班级,教室中爆发出阵阵杠铃一般的笑声。

带头笑的人是黄少天。其实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猛地听见这句被称为所有老师的名言的话,一时间戳中了笑点。

冯宪君怒了,一拍桌子:“黄少天同学别笑了!虽然你这次总分排名不错,可是作文还不如人家理科班的喻文州同学!”

喻文州。

其实就在这个瞬间,他记住了喻文州的名字。不知是刻意去记还是无意之间留下了深刻印象,总是此后,喻文州的名字被他一直记了那么多年。

黄少天觉得,自己便是因为那篇作文而被喻文州吸引住的。他想,那个素不相识甚至不知道容貌的喻文州同学,他的手中是不是握着一束洁白的风信子,浅绿色的花茎上簇着一团白色的星星。他的文风很美,那么他一定有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才能握住那只外表普通的签字笔,写下那些干净又明亮的文字,而文字中那种温柔的感觉,就像全世界的春雨落在全世界的草坪上[备注3]。

后来黄少天和年级中大多数同学们混得熟了,才知道哪个人叫做喻文州。黄少天有的时候在走廊上遇见他,总是一副平静到看不出感情的面容,手中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黄少天微微低过头去瞧他拿着咖啡杯的那只手,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手指修长又好看,只是骨节的地方透着些苍白。

不过时间久了以后,黄少天总觉得当他与喻文州擦肩而过的时候,总能闻见一股浓郁的咖啡味儿。其实他是不太喜欢咖啡的,每次闻到那种味道都会控制不住地打喷嚏,所以每当喻文州走过黄少天身边之后,都能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喷嚏声。

喻文州郁闷地想,黄少天同学都对自己过敏了,这是有多不喜欢自己啊。


[03]


喻文州自然很知道黄少天的名声。在他们年级,没听说过喻文州的人多了去。可是如果问有谁不知道黄少天,大概是无人说不的。

高三那一年所有人都是紧绷着的。喻文州距离他理想的大学还差得很远,恨不得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学习。幸好蓝雨高中还允许高三的学生上体育活动课。不过尽管没有了老师的管教,有些人还是极其自觉地在操场边找个角落争分夺秒地学习。

不过当然也有另一些人,以黄少天为代表。

黄少天的成绩一贯优异。不过用他们班主任魏琛的话来形容,如果更努力一些,他还可以比现在更好。

这话不知黄少天听进去了多少。不过体育活动课上,他和他的兄弟们抱着篮球挥洒青春的身影成为了一道不可多见的风景。

那是秋天的时候,喻文州盘着腿在银杏树下,后背贴着树根坐着,一本练习册平摊在他的膝盖上。杏黄色的银杏树叶被秋天萧瑟的凉风一吹,沙啦沙啦地往下落,落得他满身都是。

喻文州看得累了,抬起头想放松一下眼睛,结果就见理科班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向他跑过来:“同学,约场球吗?我们还差一个人!”

喻文州刚想婉拒他,可是远远地望过去,球场中央的胳膊间夹着个篮球的人不是黄少天又是谁?他一愣,拒绝的句子在嘴里打了个转儿,竟然还点了两下头。于是他立刻被这个男生拽起来了,练习册被仍在层层树叶上。

黄少天看见喻文州,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会儿,而且这一会儿还挺长,喻文州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不过最终黄少天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将手中的篮球用力拍过去:“宋晓你发球吧。”

喻文州其实对打篮球不怎么在行。刚刚半是被迫半是自愿加入的时候,他还有些期待自己的技术会不会进步一点,结果发现很久不打的结果只有比以前更糟糕。

一场下来,喻文州挺懵的,觉得自己完全处于状况之外——而且他根本摸不到球。

再看看神采飞扬的黄少天,额前的汗水划出细小的弧线,喻文州觉得自己的处境太尴尬了。

他对拉自己过来的宋晓同学挥了挥手,苦笑着示意自己真的不会打球,还是下场吧。宋晓刚想说好,黄少天却突兀地喊了一句:“这次我没打好,再来一局,谁都不许下场啊!”

喻文州正在慢慢倒退回去的脚步被他喊得停下了。黄少天刚才那句话不是对着他说的,可是他明白,那是说给他听的。

然后心里升起一种意料之中的、小小的欢喜与雀跃。


[04]


高三的学生必须留在学校上晚自习,放学的时间是八点半。喻文州拉了拉上衣的拉链,加快了走向车站的步伐。

身边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听得出是黄少天。黄少天走得不快,时不时踩到地面上的枯叶,发出轻微的咯吱一声。但喻文州知道,黄少天在学校走廊和操场上走路时可没有这么慢。

两个人仍然是一前一后地走,只不过换了个位置。黄少天只能很刻意地压着脚步,喻文州的走路速度对他来说太慢了。其实他不是不想上前和喻文州搭话,只是对喻文州默默关注得越久,反而越不敢和喻文州说话,甚至想象一下都会觉得心脏在砰砰乱跳。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黄少天站在最右边,喻文州就在最左边的站牌底下。路灯昏黄,黄少天仰着脸望天,却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半响,他才微微侧头瞥一眼喻文州,他很安静地笔直地站着,轻轻垂着头。

晚上的公交车的空气很安静,安静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上班族们疲倦地把自己扔在座位上,两眼无神地发呆,或是低着头沉迷手机。黄少天依然习惯在门边的位置坐,喻文州紧跟着他上了车,走到了最后一排。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掏出了笔记本。看着看着黄少天就觉得眼皮有些发沉了,不过一想到如果后面的喻文州看见自己睡着了,那多尴尬。他强撑着不让眼皮合起来,轻轻打了个哈欠,然后感觉清醒了些。

今晚的公交车难得行驶得平平稳稳,一路通畅地到了城南街,黄少天该下车了。他忽然有些不舍,今天怎么开得这么快呢。刷卡迈下车的时候他抬头向后排那个角落深深望了一眼,往常的这个时候,他几乎都能对上喻文州的眼睛。不过今天,喻文州手里仍然紧紧攥着笔记本,眼睛却悄悄合上了。

他大概也很累了吧。

黄少天低下头,嘴唇抿了又抿,偷偷抿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快速地下了车,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向下一站行驶而去。车身一点一点变小,终于消失于夜色的黑暗之中。

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喻文州将在何处下车,又会去往何方。


[05]


一个空气闷热到令人窒息的午后,黄少天喝光了今天份的冰镇可乐,身子靠着窗台随手翻书。忽然一个同学冒冒失失地从教室门口窜进来:“一模的排名出来了!”

他的话如一道惊雷,立刻引起了爆炸般的效果。无论勤奋刷题还是闷头装睡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片刻的功夫,留在教室里的同学便寥寥无几,而且大多是平时成绩不太优秀的人。

黄少天轻轻扬了扬嘴角。他当然也听见了那话,但不太急于去看结果。果然,很快就有几个男生跑回来拍他的桌子:“黄少黄少,考了前三可要请客啊!”

“当然的。”黄少天爽朗一笑,并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为了高考,他的确做到了比平时超出许多的努力。这样的好成绩并非侥幸,而是他付出的勤奋收到的最好的回报。

每逢考试,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那些忧伤的人可就不关他黄少天什么事了。

然而在黄少天帮老师把作业抱到办公室时,意外地在门口听见了一段对话。

首先传出的是数学老师方世镜的声音:“你语文考得很好……你知道,班上我最看好的人就是你。”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时间只听见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可是理综还是不太好,和我以为你的水平不太相符吧。”

黄少天忽然好奇起来,这个被方世镜叫来喝茶的人是何方神圣。毕竟同样作为方士镜的学生,他还没有被称赞为“最看好的人”过。

他有意放重了脚步,又敲了敲门:“报告!”

说罢,不等里面的人反应,他便径直推了门进去。

他轻轻走进来将作业本放好,转身时装作不经意地向着比较靠里的方世镜的位置扫了一眼。

那个身影好像很眼熟——?黄少天忽然愣了一下。

那人不是喻文州又是谁?

长久以来,他对喻文州学习成绩的认知只停留在高一时令他记忆犹新的作文上。黄少天还记得,那篇作业的题目和理想有关——那个时候喻文州写道,他的理想是医生。

黄少天一直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应该是个名列前茅的人。他有些不开心,却想不透这种不开心是不是为了喻文州。

只见喻文州站得笔直,微微低下的侧脸神色平静,仿佛方世镜说的人不是他一样。他乖顺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关心,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谈话被黄少天的突然出现打断,方世镜似乎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思。他一本正经地站起身,在喻文州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温和:“文州,你要加油。”

“好。”喻文州笑道,眼睛也温柔地弯了弯。黄少天却觉得他其实并不是真心在笑。

回到教室,他从玻璃窗边望下去。果不其然地望见操场边的银杏树下,一个孤单的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半响竟然一动不动。

春天的银杏树生长出大片柔软的绿色,黄少天一直觉得那种绿很像奶油蛋糕的花边。这是一个治愈的春天,他很希望树下的喻文州,最多最多难过十分钟就好,最好不要太难过。


[06]


一模过后,黄少天敏锐地发现,喻文州身上的咖啡味更浓了。

其直接表现为,他每次路过喻文州身边,打喷嚏的频率比以前更加频繁了。阳光明媚、春光大好的季节,他却因为咖啡引发了新一轮的鼻炎。

他没好气地揉了揉自己通红的鼻尖,同时竟然有些担心喻文州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他在操场散步的时候,偶然从别人口中听说,喻文州的语文和英语一向出色,偏偏是个理科生。那人用嘲讽的口吻说道,难怪现在理综上不去,自作自受。

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黄少天想。

广州的夏天,即使夜晚八点的天色也没有完全暗下去,而呈现一种温柔沉默的蓝灰色,像素描的铅笔画。

两个人安静又疲惫地坐在同一辆车上。橘黄色的路灯的倒影打在玻璃窗上,光线更亮了些。公交上的环境有些闷热,潮湿的空气拍打在脸颊上,却令人提不起精神。

公交车上那个总是模模糊糊的电视屏幕,今天刚好在播放一条广告,屏幕上的几个学生讨论起自己的理想。实则这是一所不甚出名的大学办的招生广告。

其实黄少天很不在意广告的干扰。然而这一瞬间,他终于想起来,喻文州的理想是医生呀。

他早应该想到的,想读医学,只有理科一条路可以走。

其实黄少天也有着自己的理想。他从小受家庭环境影响,喜欢读书。小学的时候,亲戚纷纷逗他说,长大是不是想做作家呀?黄少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就是这样呀。亲戚只当他是玩笑,可黄少天心中知道,从小到大,他只有这一个愿望,一直没变。

不仅没变,而且他颇有自信地将这件事在作文里写出来过。只是那篇作文的真实效果还不足以被当成范文,所以在高中里,知道他的理想的人除了亲近的哥们儿,便没有几个人了。

只不过他的理想恰好是他的长处罢了。若是执意走一条自己并不擅长的路,黄少天都不是很确信自己能否成功。

而喻文州不仅要走,更要走得比别人都漂亮。

喻文州——不是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是个固执的人。黄少天暗中摇了摇头。不过这个人,固执得竟然让他有些羡慕了。

喻文州的头歪在窗子上,手中握着铅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那些题目。

巧合得很,他刚好是那“没有几个人”的之一。当年黄少天的作文,他作为语文课代表,无意中读过。

那时候冯宪君老师笑着问他,觉得写得怎么样。他说很好,然后沉吟着,语气微微停顿一下,冯宪君却以为他说完了。喻文州也没好意思再说下去,其实自己很羡慕这个同学,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坚持过来这么多年的黄少天同学,不是和自己一样,也很固执么?不过,想成为出色的作家可不容易呢。如是想着,喻文州抿了抿唇,露出一抹不喜察觉的笑。


[07]


由于临近高考的缘故,黄少天的父母不想让他坐公交车上车了,他们都认为路上太浪费时间。他爸爸凑过来,笑呵呵地提议:“以后坐我的车上学吧,早上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一开始黄少天心还不甘情不愿的。那天的公交车上,他抱着课本背书背到怀疑人生,不明白课本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人话。他情不自禁地转过头,瞥见了喻文州紧紧锁着的眉头,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喻文州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总是不慌不忙的,可是他也有这样焦急的时候。

黄少天只好移开了目光。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真的只有节省那些不必要的时间,再用所有时间去备考。其实他仍然很想成为那个每天准时在喻文州面前刷存在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看见喻文州的人。可是他真的也很想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又一个天蓝雾薄的清晨,喻文州登上了公交车。多时的熬夜令他有些头晕,抓住了扶手勉强看了会儿书。

“叮——下一站是城南街,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喻文州条件反射般地抬了抬头。那天的阳光似乎明亮得很过分,连空气中浮动着的细小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对黄少天,其实是藏着一些憧憬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成为天赋异凛的高材生,谁不希望自己的名字挂在排名榜上显而易见的位子。

一颗好胜的心在他的胸腔中蠢蠢欲动。

公交车上人流涌动,可是那些身影撞进他的眼瞳深处,却又那么空荡荡。

他有些没来由地失落。这种失落并非很强烈,却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一个追逐的目标么?他也说不好。


[08]


仲夏时节,草木的清香溢满了整座城市。从屋子里望出去,看见的是一树一树的翠色欲滴。

裹着围裙的女人连连叮嘱:“文州,考场上一定别紧张,像平时一样稳定发挥就好……”

喻文州忍不住笑起来,轻声打断了:“好了妈妈,我都知道的。”

女人也为自己的过分紧张感到不好意思,笑着用手背在儿子的肩膀上蹭了蹭,眼神温柔:“相信你一定可以很好。”

喻文州含笑点点头,凝固了许久的目光终于微微松动。

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的清风从车窗吹进来。黄少天的父亲手握方向盘,神色如常,甚至嘴角扬着笑意。

“老爸,你都不紧张一下我?”副驾驶上的黄少天单手撑着下巴,小声吐槽。

男人大手一挥:“哎呀,你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最相信你了!”

“那是那是。”黄少天笑着一口应下。

“下车吧。”他的父亲稳稳地停下了车。黄少天拎起书包走下去的时候,他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好好发挥!”

黄少天站在人群后面排队,同时瞥见队伍前方一个好久不见的身影走进教学楼。他沉默又专注地望着那个人,一切仿佛那么顺理成章。

喻文州身着浅蓝色校服的背影融入清晨的光里,淡金的光影在他的身后晕染开来。

一阵轻柔无色的风从黄少天的脸颊边吹过,吹散了瞳孔中藏着的淡淡的烟雾。

那一刻,他希望喻文州可以有一个很好很光明的未来。自己也是。




-END-

感谢阅读qwq





[备注1]因为不是G市人不太了解G市的车站,所以编了一个站名。

[备注2]同样是编的站名。

[备注3]出自村上春树。






【周江】请悄悄打开江波涛选手的微信。




· 深夜超短打系列,如有ooc抱歉TUT



1.请悄悄打开江波涛选手的微信




2.打开联系人一枪穿云(备注:小周♡)




3.查找聊天记录




4.搜索:周泽楷




“2021年1月19日,小周♡:你好,我叫周泽楷。”

(杜明:唯一一次出现队长的名字竟然还是副队刚开轮回时队长自我介绍说的……

江波涛:是的,我一直都叫小周。)




5.搜索:小周




“2025年8月27日,无浪:哈哈哈哈小周你真是太可爱了。”

“2025年8月27日,无浪:好好好我最喜欢小周了。”

“2025年8月26日,无浪:嘿嘿谢谢小周。”

“2025年8月24日,无浪:小周又和方锐前辈竞技场了?”

“2025年8月24日,无浪:小周坐标给我。”

“……”

(吴启:跳过一大波狗粮,呵呵。)




6.搜索:喜欢




“2025年7月30日,无浪: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家人都很喜欢你呀。”

(吴启:开篇就见狗粮暴击。)

“……”

“2023年11月11日,小周♡:我是认真的,很喜欢你。”

“2023年11月11日,小周♡:因为喜欢你才给你那些信。”

(2023年11月11日,无浪:啊,真的很荣幸,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好……小周这是算表白了吗?)

“2023年11月11日,小周♡:算的吧,第一次给人写信。真的很喜欢你,控制不了。”

“2023年11月11日,无浪:如果我说我也控制不了我的喜欢呢?”

(“2023年11月11日,小周♡:?”)

“2023年11月11日,无浪:这句话即使你不说我也想说了。小周我喜欢你。”

(孙翔:然后呢然后呢?

江波涛:然后我自暴自弃地扔了手机。)




7.搜索:生日快乐




“……”

“2022年11月24日,无浪:祝所有人都很喜欢的小周生日快乐!♡”

(“2022年11月24日,小周♡:诶,谢谢。不过没有所有人……?”)

“2022年11月24日,无浪:那轮回全体人民都很喜欢的小周生日快乐啦?QWQ”

(“2022年11月24日,小周♡:啊……”)

“2022年11月24日,无浪:我很喜欢的小周,生日快乐。”

(“2022年11月24日,小周♡:……”)

“2022年11月24日,无浪:总之祝你生日快乐!一定快乐!”

(“2022年11月24日,小周♡:好,谢谢。”)

(孙翔:看得急我死了副队,队长和你表白的前一年你怎么这么这么!!

江波涛:……这么怂?

吕泊远:副队,虽然很抱歉这样说,不过的确是的。

江波涛:没关系呀,我也觉得我那时候特别怂。明明心里想让他知道,话说到一半偏偏又害怕了,最后还要装得和没事人一样。)




8.搜索:皮皮




“2025年8月20日,小周♡:皮皮!”

“2025年8月15日,小周♡:皮皮嘿嘿。”

(“2025年8月15日,无浪:小、小周你变了……”)

“2025年8月15日,小周♡:粉丝都叫你皮皮。我也是你的粉丝。”

“2025年8月15日,小周♡:给皮皮比心!”




9.搜索:轮回





“2025年6月10日,无浪:就像我说的那样。无论对手是谁,我始终相信轮回会赢。”

(“2025年6月10日,小周♡:一起加油。我也相信。”)

“2024年7月10日,小周♡:轮回,第二个冠军。”

“2023年7月10日,小周♡:轮回,第一个冠军。”




10.搜索:冷漠无情




没有找到“冷漠无情”相关结果




11.搜索:无理取闹




没有找到“无理取闹”相关结果




(江波涛:……这些都是什么啊?

杜明:我只是很想知道,副队你和队长吵架时都是怎么说的啊?对了,别和我说你们没有矛盾!

江波涛:没有是不可能的,不过不能让你知道啦。而且我们那种时候不聊微信。

孙翔:为什么,你们都不想着先和对方服个软吗?

江波涛:不是的。小周说过,如果我们有矛盾的时候,有话当面说比较好,他觉得文字不如面对面说话的感染力强。

孙翔:??我问号的感染力不强吗?

方明华:因为想要看见对方的表情吧。)




END.

【喻黄】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 文笔欠佳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

· 提前祝文州十八岁生日快乐。

· 少天暗恋(也许单恋)向,非HE,求不打。

· 可能有后续_(:з」∠)_





正文:





[01]


郑轩将一个题目为「喜欢喻文州是怎样的一种感受?」的问题链接甩给黄少天时,黄少天的脑子是懵到瞬间崩溃的。

转头就见郑轩爬在椅背上,一脸怂恿地看着他:“诶黄少,不点开看看吗?”

黄少天浑身僵了一下。难道他喜欢喻文州的秘密这么快就被他们挖掘出来了?

他嘟嘟囔囔,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还是点了一下:“……哈哈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欢队长的东西你应该发给后勤部那些小姑娘,发给我是什么意思啊?”

网速加载得很快,黄少天迅速扫了一眼。

……很懵,懵到满脑子炸烟花。

然后他把手机一把倒扣在桌子上,随手卷起手边一本电竞之家的杂志朝着郑轩的肩膀上拍过去:“郑轩你这么大人了!不学好!”

其实拍得不重,只是开玩笑罢了,况且他根本没用力。他现在想的全是问题下面的最高票答案:「首先你得是黄少天才可以喜欢他。」

我就是黄少天,可是黄少天也不可以喜欢喻文州啊。



[02]


不过这种惊吓很快转化为了好奇,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一只软绵绵的猫爪子一下一下挠着心脏。晚上黄少天回到自己宿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在床头,手指在手机上迅速划动翻出了郑轩发的链接。

算了算了先不管那个高票答案——只是粉丝的玩笑话,他这个当事人可不能当真。黄少天无奈地闭眼,脸上一烧,决定继续往后看。

然后第二个答案赫然写着:「不用喜欢他了,喻文州已经在我床上了。」

黄少天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不过转念一想,上小学的时候他和同学一起悄咪咪讨论怎么娶到漂亮老师的时候,他自己还雄赳赳气昂昂地说过:“你们不用想了,漂亮老师已经和我领证了。”

虽然很黑历史,不过大概幼稚的心态所有人都无法避免,算了算了——黄少天继续安抚自己。

再下面的一个回答,至少从语言风格总算正经了些。那明显是个青春期小姑娘,文笔精致,辞藻飞扬,文字中掩饰不住的是对喻文州的欣赏与倾慕。

不过不过——黄少天再次挑剔地想,太矫情了吧,把队长写得像言情小说的汤姆苏男主。黄少天都忍不住怀疑姑娘是从哪本言情文里摘抄出来了一段,只是把男主的名字换成了喻文州的罢了。

浏览完全部回答的黄少天认为,这真的是一个很没有营养没有价值的问题。然而唯一符合他心意的就是第一个答案了,想到什么就一定要立刻去做,于是黄少天迅速切换了小号,给高票答案点了个赞又收藏了。

毕竟,连他黄少天都追不到的喻文州,还有谁能追到呢?



[03]


然后黄少天去浴室冲了个澡。一股温和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时,他忽然打了个寒战。

其实他挺愧疚的,对自己很失望。

喻文州和黄少天被作为联盟的营业CP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黄少天参加一些场合不是那么严肃的活动时,台下的粉丝都会提出一些和喻文州有关的问题,比如喻文州最喜欢吃的菜式是什么,再比如喻文州生气起来是什么样的。

他当然知道他们的用意。而那些喻文州的细节他也全部都知道。

黄少天话多,但并不是大喇叭,起码他分的清什么话应该在什么场合说。那个时候他望着台下的粉丝,人声鼎沸,白晃晃的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他的心思忽然上下起伏起来,飘得有些不真实。

“这个么,如果想知道队长的事情你们可以直接问他。至于队长的个人隐私,你们这么喜欢他都不知道,那我当然也不知道呀。”

其实喻文州是个隐私意识很强的人。当然,他并不会像叶秋大神那样神出鬼没,神神秘秘,从不参加任何商业活动,不过“正常的商业活动”也不能算作隐私的范围。

他好像为自己的隐私空间围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墙面是软的,即使你碰到了也不会撞痛脑袋,但是它会将你非常温和地弹开。

一开始黄少天频繁地碰壁,比如他完全不能理解喻文州为什么把他喜欢吃白斩鸡这件事作为个人隐私。虽然至今都想不通,不过至少在他们逐渐熟悉成为朋友之后,他总算听到喻文州和自己说他喜欢吃白斩鸡了。是喻文州本人清清楚楚地说的,而不是他猜出来的。

黄少天把喻文州的采访看过无数次,他知道喻文州从来不会在活动上谈论私人生活的细节。虽然喻文州没有表现出他拒绝黄少天向粉丝透露他的生活隐私,不过作为朋友——嗯,至少是喻文州心中的朋友,他不可能做出让喻文州反感的事情,所以总是对粉丝和记者推说自己不知道。

时间久了难免有不怀好心地记者说,喻文州和黄少天是不是面和心不和呀,黄少天连喻文州的爱好都不知道。

黄少天听闻这种新闻后拍案而起:“我靠,职业道德有没有了,仗着自己是记者就可以乱说话吗?”喻文州则是平静地摆了摆手,黄少天眼神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的是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友情被记者这么乱写,你难道不生气吗。这时候喻文州静静望着他的眼睛,忽然扑哧一声,轻轻笑出了声。

黄少天被他的笑晃了一下,又听喻文州忍着笑安抚道:“好了少天,那些东西影响不了我们的关系,别生气了。”

后来听说经理找喻文州十分简明扼要地谈了一次。喻文州出了经理办公室就径直来找他,黄少天其实一直用余光瞟着经理办公室的门,见喻文州推了门出来,立刻装作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紧盯电脑。喻文州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少天,过来一下。”

喻文州一副有些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抿了抿唇,语气和善地对他说:“少天,以后那些记者问你我的事情,你就直说呗。”

“啊?你不是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你的个人隐私吗?”黄少天立刻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回答的速度太快了。喻文州闻言终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少天,你真的是因为我不喜欢才回避那些问题的啊?”

黄少天被他笑得有些尴尬,好像自己对喻文州这么些年来的关注都被他识破了一样。不过喻文州很快正经了起来:“谢谢你了,不过其实没关系的,如果是你说的,我完全不介意。”

“再说之前是我没考虑到,既然选择了做电竞这个公众角色,在媒体面前就应该牺牲一下个人空间的。给你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说罢喻文州又规规矩矩地和他道了一次歉,黄少天连连摆手:“一点小事有什么好抱歉,我之前只是觉得作为朋友不应该做出你不喜欢的事。”

作为朋友——语罢,黄少天在唇齿里又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个词,到底还是有些苦涩。



[04]


那件“面和心不和”的新闻终于过去了。不过此后,黄少天在采访时谈起喻文州的事情,却又多了一种不该有的小心思。

喻文州这个人,其实和粉丝大众给他定位的形象多少有些差别。大家似乎都觉得喻队长总是温温和和的好脾气,总是微笑,总是十分镇定,似乎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其实不啊。他性格中的温柔是一种基调,平静也是他的一种气场,可是温柔与平静之上,仍然有着属于一个少年的活泼,以及些许烦躁的时刻。黄少天在采访中难得言简意赅地描述道:“其实刚出道的时候,队长也承受了很多压力。”不过那时候的喻文州让黄少天每次回想起来都会难过一阵子。午休的时候,他看见喻文州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风景,一个人的身形到底有些单薄。他走过去问怎么了,喻文州笑笑便转移话题说,今天空气真好。其实黄少天都看得很清楚,喻文州那台电脑上的历史记录,全部是媒体质疑喻文州能否担起蓝雨队长大任的新闻,底下的评论自然更是不好听。

喻文州皮起来也是……十分让人想打他的那种皮。这一点也被黄少天用“队长有的时候很活泼”一句话带过了。曾经有一次他们去外地比赛,晚上住在宾馆的双人套房里。喻文州先去洗澡,黄少天在他之后去的,雾气氤氲的浴室中,黄少天在水雾蒙蒙的玻璃镜子上看见一行字:还我命来。

“靠!喻文州!你不知道我怕鬼吗!”黄少天连浴袍都没完全穿好,一只手拎着浴袍的袖子,直奔喻文州的床边。喻文州舒服地卧在被子里,笑得一脸开心,就像比赛场上“奸计得逞”之后的叶秋。

有过那么一瞬间,黄少天真想把这个最真实最可爱的喻文州的藏起来,成为自己的秘密。


[05]


所以他真的对自己很失望。那种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等到他发现自己的占有欲生长得那么迅猛的时候,他开始有些慌了。

他觉得自己喜欢喻文州。一开始只是这样觉得,后来越想越明白,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那不是对小学时漂亮老师的那种单纯的好感,而是一个灵魂被另一个灵魂深深吸引,与之共鸣。

喻文州这个人,自然有他不完美的地方。他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圆形,不过他少年的棱角,刚好完美无缺地填补了黄少天心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空洞的缺口。

黄少天郁闷地关了水龙头,裹着浴巾走出来。当他钻进暖和的被窝时,手再次不受控制地翻出了那个问题的链接。

他用的小号,可是犹豫再三,还是点击了匿名。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么可爱多么值得别人喜欢。可是又希望,他最真实最可爱的样子,只有自己可以看到。」






END.


【周江】江波涛仍未知道那天周泽楷喜欢的CP的名字(下一)

八百年前的文,又被我拖了八百年。求不嫌弃TuT

所谓的越到期末越想浪。平安夜快乐喔ww

前文→(上)

(中)

(中下)


15.

虽说周泽楷不善言辞,因此经常以沉默的形象示人,可每个和他有过相处的人都会知道,其实周泽楷是个很单纯爱笑的人。然而最近轮回战队的各位都明显感觉到,周泽楷的笑容又增多了。晚餐时孙翔递给他一杯饮料,周泽楷原本半低着头安静乖巧地吃饭,忽然抬起眼睛,对孙翔展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泽楷平时也喜欢笑,只是往常都是浅浅淡淡的,像一只红蜻蜓轻点过水面的轻柔的笑。

灿烂的周泽楷吓得孙翔一屁股摔回了长凳上。凳子很硬,硌得他再次跳了起来。

没人知道周泽楷在开心什么,周泽楷自己也没说。但大家都觉得他这样的状态很好,用杜明的话来说,谁不喜欢看一张洋溢着笑容的帅气的脸。

训练之后短暂的休息时间,江波涛双肘撑在桌面上,用手背托着下巴。此刻的训练室只剩下他和周泽楷两个人。他看见周泽楷在落地窗边的一张短沙发上坐下,两条线条匀称的腿随意地撑在地面上。正值初秋的上午,澄澈发亮的光线从落地窗照进室内,一片清明。江波涛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颔想,是否光太明亮也不太好,因为他甚至能看清训练室内细小的尘埃浮动——这周末似乎到了大扫除的时间。

暖色的光从周泽楷身后打过来,他浑身似乎自带了光圈晕开的效果。周泽楷今天穿了一件宽宽大大的白色体恤衫,只是很干净的纯白,衣服的胸前部位有些轻微的褶皱,好像被折叠过很久的样子,不知是否是被周泽楷从衣柜底部匆忙翻出来的。平时看他穿黑色更多,其实周泽楷的气质同样适合白色,或者说他那张英俊的脸根本就是怎样穿都显帅吧。

自从上次送给周泽楷那张画,而周泽楷除了真诚地感谢他却没有其余表示之后,江波涛心里就开始有些无端的发闷,又酸又胀,像一块过期的糖在他心里一点一点腐烂。可惜那颗糖原本是很甜很甜的。

周泽楷大约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为他画画的——其实他根本画不下笔,几次几乎想半途而废。他画到周泽楷的眼,却想起那双眼中浮起的如少年般清澄的光芒;想起夺冠之后,那双眼笑盈盈的样子,弯出一个浅浅的月牙的弧度,欢喜与激动满到快要从里面溢出来。周泽楷是内敛的,可是他眼中的情绪却特别好懂,开心便是真诚的开心;微微含怒时,纯黑无暇的眸色更冷下几分;比赛失利时当然也会偷偷瞒着别人失落一会儿,但从没有后悔过,眼神中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坚毅。

他画周泽楷的嘴唇,想起周泽楷为了接广告而不得不晨练跑步时,那两瓣唇微张的样子,呼吸均匀。江波涛在他身边一起跑,听见耳边轻轻的呼吸声。他很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不奢望多余的身份,只要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就好。长跑结束后,江波涛站在长椅边,远远地抛给周泽楷一瓶矿泉水。周泽楷一伸手也接住了,几分腼腆地笑了笑,向他表示感谢。

他能清晰地记得周泽楷身体上可见的每一个部位的样子。他记得周泽楷两道修长的的眉,眉尾像一笔晕开的淡墨般飘渺;记得他狭长又明媚的眼瞳,眼尾的弧度深邃;记得他的唇总是淡薄的颜色,以及唇角自然上翘的线条——可是江波涛几次落笔,始终没办法把所有的五官组合到一起。

抓不住的只是一种感觉,消散在夏天的风里。

然而这些私密的心情,周泽楷大约,不知道的。



16.

江波涛的手指蜷缩一下,放下鼠标,按键发出清脆的啪哒一声。

周泽楷很会意,从对面的桌子望过来:“累了?”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抱歉,今天有点累了。”江波涛苦笑,身子向后倒在靠背椅上。

“好吧。”

周泽楷点头,静默地起身,向落地窗边想要拉上窗帘。他微敛了眼睑向下望着,整座城市星火闪烁,霓虹灯斑驳陆离的光影打在侧脸上,眼神一时间晦暗不明。

“晚上九点的上海,真的有种和白天不同的魅力。”江波涛见他站在那儿愣神了半响,只好起身替他拉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训练室的大门走去。江波涛低头锁门的时候,周泽楷一直等在他身后。

“小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沉重。

江波涛转身,有些惊讶:“怎么了?”周泽楷的语气不大对劲,不像要谈公事的样子。

“小江,我觉得……”周泽楷欲言又止,漂亮的眼瞳轻轻转了转,似乎要把涌上来的话压回去一样。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周泽楷神情复杂、别有深意地望着他,眸色深邃,江波涛也看向他,却仿佛在他眼底看见了一条波涛涌动着的暗河。

“……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呀。”江波涛反射性地立刻否认。话说完后才回味出自己刚才的语气一听就是没底气的敷衍,不禁有些后悔。然而显然的是,周泽楷也听出来了。

“如果有事,跟我说。”他极认真地道。

江波涛的喉头一梗,忽然有些难过。他很可能永远都没机会对周泽楷说出自己的心意了。

明明上一次都鼓足勇气了,可是却被对面这个人委婉地堵了回去。

同时江波涛也在心里迅速反思了自己。虽然他并未影响到工作,可自己有些低落的状态多少肯定打扰了队友的心情。

他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谢谢小周,我知道啦。”

“我可以帮你。”周泽楷点点头,再次认真地说。

和我在一起就是帮我了呀。他如此想着,眼中笑道:“好,我尽量自己解决吧。”

17.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

和周泽楷的写文发泄情绪不同,江波涛觉得画画是个很消磨时间的事情,所以他通常只有心情不错时才会画些东西。

杜明上论坛潜水时敏锐地意识到,江波涛超过两个月没更新过画了,最后的更新仍然停留在杜明和唐柔的CP图上。

虽然他的确很开心,点开洗澡没沐浴液的主页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和唐柔同框吧——可是身为队友的责任感对他说,最近的副队似乎一直心情不佳。

杜明没有直接去问江波涛,他知道他直接问是得不出结果的。江波涛大概只会摇摇头笑着说谢谢关心自己没事之类的话,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周泽楷还是很相似的。

每个人身上承担的压力都不小,没有人好意思把自己的压力压到别人身上。

杜明不禁有些感慨。他为打不出好成绩而失落的时候,他对唐柔的一腔柔情付诸东流的时候,虽然队友们嘴上一个个嫌弃得很,但所有人都在行动上向他表示了最大的理解与支持。

比如搭档吴启在夏休期准时敲他小窗约网游任务,以此增强搭档之间的默契;又比如孙翔在他第一次表白失败时给了他一个爱的抱抱,义愤填膺地喊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可是人心不是天涯,我心里小到只容得下一株芳草啊。”

杜明对孙翔喊道,手上顺便地给了他一拳。不过他真的很感谢朋友这么为他说话。

很想帮助江波涛的杜明在方明华的宿舍找到了和太太视频通话的方明华。视频中他太太穿着荷叶花边的浅蓝色围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笑意盈盈地捧着脸和方明华聊天。方明华平时淡然的目光此时也有些不同了。

不确定自己是否脱团的杜明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小明好久不见。”方太太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继而又把目光转回方明华身上,语气柔情脉脉,“你有事呀,我先不打扰你了吧?”

……

空气突然沉默。

……

方明华面带微笑地把手机关好并收进抽屉里。

“什么事非要现在说!非要现在说的吗!”




糟糕的我,依旧没有写完。

【喻黄喻】我前半生最强烈的三次心跳。

喻黄喻无差,有些矫情的小言风格。慎入慎入。



提前祝鱼和天天圣诞快乐呀qwwq




“我前半生最强烈的三次心跳,分别发生在上课被老师点名,下楼梯一脚踩空,和你对我微笑的时候。”




01.上课被老师点名

 

当黄少天意识到他可能被自己的同桌吸引了的时候,立刻从漫无目的的走神中惊醒了。现在正值上课时间,化学老师把沾着一层厚厚的粉笔灰的黑板擦往黑板上拍打,试图拉回更多同学的注意力。趁着老师转身板书,黄少天将手臂从桌面挪到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似乎要证实这种被吸引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幻觉。

 

然而黄少天的还是止不住地去瞄他同桌的笔记本,以及那只一笔一划书写着的手——写字速度缓慢,字体却是端端正正的小楷。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叫做喻文州。一个稀有却很温润的姓氏,细细念起来,仿佛口中也含着一块璞玉。喻文州是黄少天他们班新来的转学生,一个待人处事总是很温和的男孩子。这个人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波澜不惊的笑意中蕴含着特殊的韵味。别看他为人并不张扬,但短短一段时间过后,班里很多同学都或有意或无意地表达了对喻文州的欣赏。

 

其实黄少天是个不为人知的字控,喜欢那种端正但也避免死板、规矩中别有一番韵味的字。这几点要求,喻文州恰好都符合。黄少天自己写字飞快,习惯连笔,虽然龙飞凤舞的字也很潇洒,然而却是老师们最不欣赏的。黄少天争辩说自己也想好好写,可是一想到明明可以几秒钟写完的内容偏要写上个几分钟,他就心里着急,笔画就忍不住要连起来。

 

他看着喻文州移动的手,看着钢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现在这个年代仍然使用钢笔的人极少,然而对于喻文州这般温润气质的人,相当相得益彰。本子的纸质很平滑,深蓝色的墨流畅地淌出来。笔尖时而凝下一滴蓝墨,喻文州只轻轻甩了甩手腕,墨水珠垂下来,在白纸上晕染开来一块圆形墨迹。

 

“黄少天!黄少天同学?”

 

化学老师高昂的声音于教室中回荡,听见自己的名字,黄少天反射条件地从座位上蹦起来。然而他站起来之后才懵了,刚才老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呀。

 

“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用粉笔敲敲黑板,然后粉笔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老师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大概是心知自己没有听课吧,黄少天想。他最初心里打一阵鼓,然而很快冷静下来。他有些犹豫,是做一个小小的挣扎,还是直接承认没听呢?不过他也一贯直爽,清了清嗓子就准备自动请罪了。

 

“咳咳。”身边的喻文州推了推他按在桌面上的手,故意放低了声音咳嗽。

 

黄少天不明所以,被他碰到的那只手的手心竟然有些发麻。他低下眼睑去瞧,喻文州用那只钢笔在一个化学方程式上点了两下。再对上喻文州的眼睛,深黑色的眸子几乎不掺杂什么多余的情绪。黄少天略一沉吟,乖乖照着说了出来,其实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这时化学老师点头道:“坐下,认真听讲。”

 

黄少天连忙坐下,用好学生的坐姿规规矩矩地坐好了身体。他向喻文州望了一眼,喻文州却已经不看他了,只是眼神平静地直视黑板。外壳以深蓝色为主,描了一层金边的钢笔安安静静地放在他的本子上;阳光在他的笔记本上投下一个圆形光斑,明晃晃的,分外刺眼。黄少天觉得那点光芒仿佛让自己的心也凹陷下了一块。

 

02.下楼梯一脚踩空

 

黄少天胳膊中间夹着个篮球,急吼吼地从楼上往下冲。他一身干净清爽的橙黄色球衣,两只被阳光晃得白花花的胳膊裸露在外面。他没有抱球的那只手臂在空中晃晃荡荡的,小臂的线条极好看,虽然瘦,但能看出是有肌肉的。

 

他一心想着去晚了就找不到空场地了,脚下生风跑得飞快。从楼梯下走上来地同学看他的速度,也纷纷侧身避让。

 

楼梯的转角处,黄少天一抬头,正巧看见喻文州正捧着本书,不急不缓地往上走着。

 

“你你你哎——”黄少天一惊,想喊他说你让一下,可是午休的楼梯里人来人往,谈话声噪杂,喻文州的心思全在书本上,又怎么注意得到黄少天的喊声。

 

黄少天后悔自己跑得这么快,他感觉自己刹不住车了。然而他不想撞到喻文州,脚下用力一顿,竟然生生地踩空了楼梯。膝盖撞上了台阶,一阵钻心的疼让他一瞬间失神,心跳得很厉害。任凭是谁,这么从楼梯上摔下来都会心慌吧,黄少天只好这么安慰自己,然后他毫无形象地摔在了地上。

 

啪。不仅是黄少天摔倒的声音,喻文州手中的书也应声而落。

 

喻文州的样子很是不知所措:“你怎么了?”他蹲下去,黄少天以为他是要捡书,可是喻文州把手伸到他的面前,“有没有受伤?”

 

黄少天的膝盖是蹭着台阶滑下去的。膝盖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感,绵延不断,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刚才把那只流血的腿藏在另一条腿下,然而喻文州一蹲下就发现了。摔得很严重,膝盖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流血,已经通红一片。喻文州皱皱眉头,问他:“还能走得动吗?”

 

当然是走不动了你看不出来吗!黄少天心说。但碍于面前的人是喻文州,他也不好意思真的这样说:“还、还好吧……”同时竟然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这样还走得了呀?”喻文州弯了弯眼。

 

黄少天一时语塞,心想原来你只是客套一下吗。他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看着喻文州,这时喻文州轻轻扶住他的手臂,让黄少天借助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他的另一只手又揽过了黄少天的腰侧。

 

黄少天脸上升起一阵尴尬的温度。喻文州现在离他好近,他们的身子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他敏锐地扑捉到喻文州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洗衣粉的清香,混合着夏天的阳光的味道,让他的头脑不甚清晰。

 

两个人以这种“拉拉扯扯”的姿势到了医务室。直到扶着黄少天在椅子在坐下,喻文州才松开他的手臂。黄少天却有些失落,他不想让喻文州这么快就走,于是轻轻扯了扯喻文州的校服袖子。

 

“怎么?”喻文州问,一边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看他的动作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黄少天这才放心下来,摇着头笑着说没事啦。喻文州便也笑了笑,虽然他只是轻轻勾了勾眼睛的弧度,但眸子里似乎溢满了光。

 

校医似乎很忙,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走过来。她翻出一种药水,这时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动作,她把药瓶子和棉签往喻文州怀里一塞,匆匆忙忙到隔壁房间接电话了。喻文州便主动说:“我给你上药吧?”

 

“好好好呀。”黄少天求之不得,又眉飞色舞地向他描述,“喻文州你刚转来不知道,这个校医她可凶了,对生病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喻文州又蹲下去,多抓了几根棉签,沾过些药水探到黄少天的流血的膝盖上。药水给伤口带来的刺痛感可不轻,黄少天的腿已经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喻文州都能感觉到他疼得在微微发抖。可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轻轻说了一声“少天听话”,继续安静地上药。

 

喻文州平时对家里弟弟妹妹就是用这种温温柔柔的语气来哄,他觉得再正常不过。然而落到黄少天的耳朵里,竟然听出一种……宠溺的感觉?这个词汇蹦出来的那一刻,黄少天觉得自己没救了——面对喻文州这个人,他没救了。喻文州正低垂着眉眼,等好不容易在黄少天的躲闪下涂好药之后,他掀起眼睫,对黄少天漾起一个仿佛闪烁着星光的笑容。

 

03.你对我微笑的时候

 

高二升高三那个学期的期末,喻文州又要转学离开了。黄少天听他说过他父母的工作导致工作地点极其不稳定,所以他也总是转学来转学去的,每次来不及和同学有深入交流就已经转走了,导致曾经的同学们对他几乎没有留下印象。喻文州这样说的时候,遗憾地耸了耸肩。

 

可是现在不同,现在有我了呀。黄少天想。

 

他不希望喻文州走,可是即使不希望也要面对现实。所以他现在的愿望只有能长期和喻文州保持联系而已。如果喻文州不介意,他可以每天都和他喋喋不休地聊天,可以每个假期都跑到他的城市,可以每天都和喻文州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高二的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教室里瞬间从死气沉沉变为欢笑阵阵,同学议论的都是接下来去哪里玩耍。黄少天却不开心,他甚至连一点轻松都没有感觉到,反而更加沉重了,心头上好像压了千斤顶一般,无声地塌陷下去。他的眼睛紧紧粘着喻文州,而喻文州正在和老师交谈,终于等待老师离开,黄少天想追过去找他说两句话,可是到底还是紧张了,他不应该迟疑这一下的,他看着已经收拾好书包的喻文州向教室门口走去。临近迈出教室的时候,喻文州忽然驻足,手扶在门把手上,朝黄少天的方向望过一眼。当他发觉黄少天同样正巧看向了自己后,挑起唇角轻轻一笑,似乎有种满足的味道。

 

黄少天闷不做声地在座位上,撑着头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的心早就怦怦直跳了。所以还没等他做出任何表示,喻文州便收敛了笑,转回头,平静地离开了教室。

 

黄少天想,大概就是暗恋的滋味吧——只有暗恋才会让他无法冷静,无法做到勇往直前。他一个人开出的花,也只能由他一个人守护着。

 

夏天的太阳散发出一种发霉的味道,好像烂掉了的苹果。黄少天兴致缺缺地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学校走出来时,学校周边的小卖部已经没什么人在了。他揉着头顶翘起来的一撮碎发想,本来不该这样的: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自己,真怂。不过转念一想,喻文州也没有对他多说一句话,因此又心生一种不可言喻的委屈。

 

“少天!”

 

听闻那个温和清冷的声线响起,黄少天难以置信地抬头去寻声音的来源。声音像一段模糊朦胧的回忆,被吹散进夏天的风里,似乎在天涯海角,又似乎只近在眼前。

 

喻文州在学校门前那条很长很窄的小马路对面,后背倚着一棵梧桐树。他穿着长袖的校服,蓝白相间的颜色是最清爽的少年色,与他这个人再相配不过。校服的拉链没拉,里面露出白色衬衫,薄薄的一层随着风被吹出褶皱。

 

“喻文州我们以后还能做好朋友吗?”黄少天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能把蹦进脑海里的文字一股脑地传达出来,“喻文州我特别喜欢你如果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喻文州笑了。他勾了勾唇,光影投在他的脸上,落在树叶与花的斑驳的阴影。他的面容忽明忽暗,一切似乎都在梦境里。

 

“好。少天,我们会再会的。”

 

黄少天的心跳从没有像这一刻一般,如此飞快。他看见一辆车停在喻文州面前,喻文州又远远对着他挥了挥手,坐进了车子里。车子开远了,而黄少天一时间还觉得喻文州的身影就在眼前似的,他仿佛落入了沾染着星星碎屑的云朵里,而总之一切都因为喻文州的微笑而变得微不足道。


以前的时候黄少天经常会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总有一天他会遇到一个绚丽的人,这个人让他觉得以前遇过的所有是浮云。而这一瞬间他又觉得,他已经遇到了那个人。